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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回冒风险爷爷慰伤痛 赛作文孙孙得藏书(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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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顺笑着说:“怎么,回来又给小凡带着羊肉,让我捎过去吃吧。”

常大伯也笑着说:“没有,今年不是去年,有了你嫂子就大不一样啦。家里的生活这么好,经常有肉,再也用不着带肉片啦。再说,那里今年的羊肉泡不如去年,肉少啦,价大了,根本没有能带的像样肉片。他们的生意也大不如前,冷冷清清地没人吃饭,我们进去就能吃。”

玉顺惊讶地说:“哦,那么好的生意怎么会不行哩?价大那是在所难免,各种价钱都在涨,他们开食堂的不能不长。涨价归涨价,水涨码头高吗,但质量不能下降,质量不好就没人吃啦,难怪生意不好了。”

常大伯又说:“我今天才弄明白他们去年生意好的原因,原来用的是偷羊贼的羊肉,他们占着肉价便宜的优势,价比别人小,肉比别人多,生意当然比别人好啦。自从咱们坐了那小伙的黑车以后,时间不长,偷羊贼就比公安机关抓了,食堂也受到了影响,把老板罚了十几万。今年没有了便宜肉,生意一落千丈,老板心灰意凉,服务员也落得清闲。”

玉顺说:“那样的老板不行,光靠贼做生意呀?我以后上县,再不去哪里吃饭啦。你们在,我过去呀,玉柔和桃花没在,杂活都是我的。”

常大伯站起身说:“忙也是一半顿啦,玉柔明天就能回来。走,我也要过去问问小凡,他那篇获奖文章是啥题目,能不能让我看看。”

老哥俩出了这边的大门,回到那边屋里,小平和小凡刚吃完饭,正要进书房去写作业,常大伯叫住他说:“小凡,你这次的获奖作文题目是啥?”

小凡回过头说:“是自选题:《那一刻,我的内心世界春暖花开》”

常大伯惊悸地说:“啊!这个题目好熟呀,我好像在那里见过。你可不能抄袭别人的文章呀!哪怕一点都是不道德的。”

小凡着急地说:“没有,没有,我没有抄别人的。题目就是个熟题,我那本《西北五省中小学获奖作文集》上边就有,我不过用了题目而已,内容都是我自己创作的。作文吗,一个题目谁都可以作。”

常大伯又说:“你能不能把那篇获奖作文让我看看,底稿也行。”

小凡飞快地走进书房,拿出一本厚书和一个作业本交给爷爷说:“你仔细看看,再和这本书上的作文对照一下,看我有没有抄袭别人的地方。再把人家得了一等奖的作文读一读,看我这篇是不是值得获奖?”

常大伯接住书本说:“不对,这是数学本子,你给我拿错了吧?”

小凡说:“没错,你看背面。我写作文也是照你学的,草稿用的都是旧本子背面。改好了再往正式本子上誊写一遍,老师看着也清晰。”

玉顺笑着说:“真是你爷爷的亲孙子呀!这么小就知道艰省节约。你就在这里看吧,抽屉里边有眼镜,看完了也让我看看。”

常大伯说:“你快吃饭去吧,我现在不看。晚上光线不好,又是改的草稿,戴眼镜也看不清,还是明天中午收工以后,吃饭时坐在院里看吧。”

玉顺说:“那好,你过去歇着,我还得忙活一阵。”

常大伯回到家里,柳枝已经收拾好杏花房子,坐在沙发上正看电视,看他进来就说:“房子没啥收拾的,我扫了扫,给床上铺了个电褥子,用的时候开一下,不用就不开啦,明天再插个电暖扇把房子烘一下。”

常大伯往沙发上一坐说:“好,五一过了好多天啦,没有多凉的,加温不加温问题不大,只要把她们的生活照顾好就行了。小凡写的作文得了全县第一,我有点不放心,刚过去把他的底稿要过来了。”

柳枝惊喜地说:“啊!全县第一,这娃真不简单,年年都得奖哩。不是书包、本子、笔,就是雨衣、雨伞、书,老屋墙上的奖状都贴满啦。我四宝念了这些年书,啥奖也没得过,他要是得个奖,把我都能高兴死。你倒好,娃得了一等奖也不见多高兴,咋还不放心哩?”

常大伯说:“我不放心是怕他抄袭别人的,所以把底稿要过来看看,如果有那种情况,就要严格批评,叫他把奖品给人家退了。”

柳枝忙说:“不会,不会,小凡根本不会抄别人的。学生抄别人的,那都是自己学习不好,做不来才照别人抄,小凡学习那么好,绝对不会做那种事。我把灯开着马上看,大声念念,也让我听听这娃写的是啥。”

柳枝说着就开了灯,取出眼镜递到丈夫手里。常大伯接住眼镜说:“算了吧,晚上光线暗,伤眼又费电,还是明天坐在院里看吧。”

柳枝执拗着说:“快看,快看,费点电也是值得的。明天,明天你还有时间看文章?一个早就要领人干活,中午回来吃饭只有一个来小时,到底是吃饭的事呀,还是看文章呀?就算你有时间念,我还没时间听哩。到那时杏花就回来啦,屋里人来人往,忙这忙那,看你顾啥的事呀?”

常大伯觉得柳枝说的很对,只好戴上眼镜,拿起本子仔细看了半会,又挪到电灯底下看。柳枝着急地喊:“你出声念呀!别只顾自己看。”

常大伯的眼睛离开本子说:“这是草稿,有许多改动的地方,不好看。咱这节能泡也有点小,模模糊糊地,我都看不清咋给你念呀?”

柳枝忙说:“灯泡小了我去买个大的,村里有几家商店,一会就回来了。”她说着便出了房门,常大伯想拦也拦不住,只好继续看着。

柳枝去不多时,果然买了个大灯泡,走进房门就说:“快换,快换,看完了再换下来,能费多少电吗。”说着又搬过来一把椅子。

常大伯只好放下本子,脱鞋上床,双脚踩上椅子说:“把灯泡放下照手电。”柳枝连忙把手里的灯泡放在床上,把手电拿在手里开亮。常大伯先把灯头上的节能泡卸下来递给柳枝,再接住柳枝递给他的大灯泡安上,房里马上亮如白昼,把柳枝手里的手电比得一点光气也没有了。

常大伯下来穿好鞋,拿起本子再看,看着看着就念开了。柳枝熄灭手电,挪过椅子,坐在沙发上静静地听丈夫念道:

“我叫李小凡,来到这个世上度过了十二次春夏秋冬。在这十二年里,我唯一遗憾的一件事就是和别人孩子不一样,没有尝到躺在母亲怀里撒娇是什么滋味。我常常为此惆怅,为此伤感,觉得自己不如人。

因为,早在我蹒跚学步、咿呀学语的时候,我的父母便为了各自的幸福而南辕北辙、各分东西了。不过,我没有体会到‘婴儿离娘命最苦’的感受。原因无非有二,其一:我们这一代人生在了有史以来,最为美好的社会里,安定和谐,繁荣富强,全国人民的生活都很幸福美满。

其二:就是我有个年纪不算太老的爷爷,他像亲娘似的疼爱着我,像父亲似的关怀着我。母亲另结新欢,父亲打工在外,爷爷,一个单身老头管着我的一切,从天天日每的吃喝穿戴,到每时每刻的健康状态。从上学前班开始接来送去,不管是风吹雨淋,寒凉温热,从未间断过。

我家隔壁有个姓候的女人,父亲叫她候嫂,我自然就叫候婶了。她虽然姓候,却并不太猴,对我很是同情、怜念,常常帮爷爷照顾我,爱给我讲些后娘虐待孩子的故事。什么《烙碗记》呀,《芦花羽》呀,好多令人不寒而栗的故事。她是出于好心,为了提高我的警惕性才说的,然而,却在我幼小的心灵深处埋下了惧怕、憎恨、厌恶后娘的种子。

我时时刻刻提防着,窥视着,害怕爸爸给我把后娘领回来。可是,怕、防有啥用处?该来的终归要来。有次放学回家,家里来了几个女人,爸爸也从外地回来了,我立刻意识到大事不妙,爸爸的媒事上门了。

我当时像只小老虎似的扑向爸爸,抱住他的腿又打又哭,还连续骂他‘不要脸’。爸爸没有打我,也没有骂我,只是无奈地摇着头。我感觉到我的头上湿漉漉的,明白那是爸爸的眼泪,爷爷急忙把我拉进他的房子。

在爷爷苦口婆心地劝说下,我明白了爸爸的无奈,自己的渺小,一个三尺小童,无论如何也阻挡不住历史前进的车轮。尽管我使出了浑身解数,极力反对,爸爸给我娶的后妈还是如期而至,我有啥办法哩?只有愤怒、仇视,整天以泪洗面,连学也不想上了。晚上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隔壁候婶的话不断地在我耳边响着:‘荞麦开花一片红,后妈打娃不心疼,白天打,晚上拧,不是鞭子就是绳,--------。’我不由得浑身战栗起来,仿佛真有鞭子在狠狠地抽打着我,疼得我嚎啕大哭。

爷爷把我抱在怀里摇着、哄着,双手抚摸着说:“小凡,我娃别哭,有爷爷在,谁敢把你怎么样。现在的社会不比从前,后妈和平常人一样,没有什么可怕的。爷爷单身多年,深知没有女人的日子不好过。何况你爸才是三十多岁的年轻人,怎么能打一辈子光棒哩?家里没有女人不行,你爸没有女人更不行。你当时不能接受她不要紧,一切有爷爷哩,你该上学就上学,该吃饭就吃饭,大不了先不理她,谁能把你怎么样。”

爷爷的手摸去了我身上的鞭痕,爷爷的话开启了我的心扉,心情平静了,人也不知不觉地睡着了。第二天,照常上学放学,吃饭写字,我只和爷爷说话,对他们不理不睬,形同路人,家里四口人成了两个阵营。

自从有了后妈,爸爸不再出远门打工,每天早出晚归,只在近处干些零工,家里一直相安无事。时间长了,我发现这个后妈并不像候婶说的那样可怕。我不理她,她还主动地搭理我,我有时换下来的衣裳,爷爷来不及洗她就给我洗了。我知道她这是收买人心,寻找机会,可不能放松戒备之心。时间一天天过去,她还是没有露出可怕凶相。我觉得爷爷的话是对的,‘社会好了,人的心会变的,后妈不一定都是坏人。’

我的心虽然放松了一点,还是保持着敬而远之的态度。时光飞逝,多半年的时间就这样平平安安地过去了。可是,又一件可怕的事情一天天临近了,眼看着后妈的肚子渐渐鼓了起来,我的心情也跟着沉重起来。

候婶的话一遍又一遍地在我耳边响起:‘小白菜,叶叶黄,三岁孩子离了娘,跟着爸爸还好过,就怕爸爸娶后娘。有了后娘两年整,生个弟弟比我强。弟弟上学我揹上,弟弟吃馍我喝汤,有心不喝饿得慌,------。’天哪,可怕的灾难呀!将要降到我头上。

然而,地球没有在乎我的感受而停止不转,暖洋洋的太阳还是日复一日,照常出现。后妈的孩子也不顾我的心情而呱呱坠地,可爱好看,全家人都高高兴兴,欢喜无限,只有我一个人闷闷不乐,仰天长叹。

孩子过满月那天,家里宾客满堂,热闹非常,主人们迎来送往,前后奔忙;客人们华服盛装,说短道长;酒席上猜拳行令,声过高墙,满屋子酒肉飘香,瑞气飞扬。端盘上菜有执事,记账收钱在礼房。所有人笑逐颜开,喜气洋洋;唯有我愁眉苦脸,爬在炕上哭断肠。

正当我哭得天昏地暗的时候,爷爷进来了。我以为他又是老生常谈地耐心开导,结果大出所料之外,爷爷这回一反常态,竟声色俱厉地训斥道:“小凡,你已经是三年级学生了,怎么还这般不懂事?你也不睁眼看看,如今是啥社会了。家里的粮食吃不完,衣服穿不尽;国家欣欣向荣,家庭和和顺顺,谁能把你怎么样?生活在这样的社会、这样的家庭里,谁都受不了罪,何况还有你爷爷哩。快快起来洗洗,换个笑脸出去招呼客人。

爷爷说了几句便匆匆忙忙地出去了,我没有再哭,也没有出去招呼客人,而是坐在炕上思来想去,觉得爷爷的话很有道理。是呀,毕竟时代不同了,我不能拿老眼光看人,不能生活在过去的阴影里,得走出来才是。

时光一天天过去了,果然没有人叫我回家看孩子。爸爸还是早出晚归,打工挣钱;后妈在家看娃做饭,任劳任怨;爷爷除了干地里的活而外,有时还出去做点小工;我仍旧天天去上学,夜夜写作业,上路坐车子,回家就吃饭。不管是吃饭穿衣,买纸买笔,并没有受过一点虐待和歧视。

有一天,我早上起来上学要从爸爸窗前经过,还没走到跟前就听到后妈严厉的声音从房里传了出来。我的脑袋当时‘嗡’地一响,马上想到她一定在说我坏话,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我便悄悄地溜到窗下听着,爸爸好像还没睡醒,嘴里黏黏糊糊地说:“唉呀,我睏哩很,今天就不去了,让我美美睡一觉吧。二三月里就是乏男人的时候,少干一天没有啥,你就别吱哇啦。”

后妈缓和了语气说:“他爸,起来吧,年轻人有多睏的,起来把脸一洗就不乏啦。咱现在得抓紧时间,不能歇,有了这个孩子负担就重啦。

我看小凡这娃学习不错,年年都得奖哩,咱们一定要把他供出来,供他上大学,考研究生,做博士。趁这个孩子还小,花费不大,每年就要攒点存款哩,等小凡上大学的时候,咱们就不用为学费作难啦。

咱如果现在不抓紧,往后两个孩子上学,爸爸年纪大了,家里始终离不开人,收入小,花费大,再想攒钱不容易,没有存款非受紧不可。”

爸爸一骨碌爬起来说:“对,你真是我的好娘子呀!这话说得不错,人无远虑,必有近忧,眼光就是要看远一点。往后,咱们的负担沉重,现在就要做好打算哩。年轻小伙子,正在吃不饱、干不乏的时候。我去,我去,多挣点钱存着,娃上大学省得看人的脸。”

我心灵深处的阴影完安全没有了,眼睛里的泪水却滚滚而出,这回是感动的眼泪,是幸福的眼泪。当爸爸打开房门的时候,我不由自主地走了进去,站在后妈面前一个劲地擦眼泪,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后妈把吃饱奶的弟弟放在床上,惊慌地看着我问:“小凡,你,你怎么啦?快,快去上学吧。”

忽然,一股激情竟使我无法控制,扑过去大叫一声“妈嗳——”后妈答应着把我揽在自己怀里说:“小凡,乖,我娃别哭,你真是妈的好孩子呀!”她自己的泪水也掉在了我的脸上。我感到幸福极了,一股暖流迅速遍布全身,传到四肢,使我紧紧地抱住她不肯放手。

时间,虽然只有短暂的一刻钟,便打开了长期禁锢我灵魂的大锁,看到了前途一片光明。就是那珍贵的一刻,使我的内心世界春暖花开。”

常大伯读完这篇作文,自己心里在默默沉思,不用对照,这篇作文真是小凡写的。这孩子不简单呀,小小年纪竟能写出这么好的文章,叙事清楚,层次分明,感情逼真,文笔也很不错,比他爷爷强多了。

柳枝听了后说:“这娃写得真好,把我都听得落泪了。我看你们这是脉气的事,你能写,爱写;你祥合写的那封信,一般人也办不到。小凡更不简单了,碎碎个娃就能写这么好,将来一定比他先人有出息。

我听他写这作文,里边好像有真有假,不完全符合事实,是不是有说谎的嫌疑?学校不是经常教育孩子不能说谎吗?我担心-----。”

常大伯打断她的话说:“不用担心,作文不是写正史,不一定都要写真人实事,故事可以虚构吗。只要编得合乎逻辑,顺理成章,情感逼真,不在其有没有那种事。那么多小说、电视,不都是胡吹冒谝哩,谁会去考证它的真实性。小凡还没上中学,能写出这样的文章真不简单,并没有抄袭的嫌疑,我看比那些优秀作文有过之而无不及。不知他是怎么想出来的,真是孺子可教也!他这一等奖没有问题,我一看就放心啦。”

柳枝说:“你一说我也放心啦。写作文就跟编故事一样,允许胡吹冒撂,怪不得现在的电视剧吹得不沾边,尽是些少天没日头的事,手一张啥都能来,挥一拳能把山打垮。咱不说了,快睡吧,明天还要干活哩。”

柳枝说着把电视关了,二人上床,熄灯睡觉。常大伯躺在被窝里久久不能入睡,脑子里一直想着小凡作那篇文章。觉得他写出了过去的实情,歌颂了现在的社会。文章里的几个人物,安排得恰到好处,情节贴合实地,通篇有条有理,内容紧跟主题;语句通顺流畅,用词也很恰当,这小子写得实在不错。现在的社会,后妈的确不可怕了,过去那种虐待前妻孩子的悲剧,永远不会重演啦。生长在现阶段的孩子们,真是有福极了! 正所谓:

今天孩子福分大,有了后妈不可怕。

生活富足无虐待,素质提高少打骂。

前进社会新事多,莫给小孩讲老话。

少年作文获大奖,将来才名扬天下。

第二天一早,常大伯又到小坟岗上,投入到紧张繁忙地工作当中。天将过午,二蛋开着小车,从县里把玉柔和杏花母女拉了回来,常大伯家又热闹起来了。每天车来人往,生气盎然,先是本村的乡亲拿着挂面鸡蛋、糕点食品,干馍黑糖、水果奶粉来看月婆;接着就是远点的亲朋好友,一家接着一家,就连省城里的弟弟妹妹,侄子侄女,也都陆续赶了回来。常大伯和玉顺两家天天有客,几个人忙得应接不暇。

果品厂投产不久,祥合一时也不敢离开,常大伯只好把小坟岗上的工作全部交给村里的乡亲们经管,自己在家里专门招呼客人。好在看月婆的都是来去匆匆,近处的很少有人吃饭,招待也就是平常的烟茶瓜籽,不用备席设宴,花费不大,也没有多么太麻烦的。

家里看月婆的高峰期过去以后,小坟岗上的草莓也渐渐接近尾声。五月份即将过完,六一节就在眼前,地里绿色的麦田开始变黄,快要开镰。

凡是经常大伯垫着水费,劝解着浇了地的麦田长势喜人,麦穗颗粒饱满,高产已经十拿九稳啦。大家对常大伯无比感激,主动上门还了给他们垫的水费,并说了许多感恩戴德的肺腑之言。

没有浇地的那些麦田也没有等来开发征地,有麦子只是稀稀拉拉,就像秃子头上的头发。细细的麦秆上挑着苍蝇头似的小麦穗,不收,种麦的投资白撂啦;收吧,恐怕连收割机的工钱都不够,还得多赔点。

他们有啥办法,只能躲在自己家里后悔不迭,咒骂那些传递消息不准的人。还有那些栽了树,打了井的人,有点麦子也不好收,收割机进不去,能进去的也嫌麻烦,不愿割,麦熟了还得操起镰刀来,再熬辛苦天。

村民们有的喜,有的脑,有的高兴得不得了;有的怨,有的吵,有的拍手直叫好,叫你浇地你不浇,只想空里赚钞票。

不过,那些没有浇地的人,后悔、怨恨只是一时,人家都有自己的生活来源,一料庄稼收不收,对他们来说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人家还是该吃照常吃,该喝照常喝,土地种不种,比谁都快乐。可是,对国家的国民经济来说,这么多土地没有一点收入,那就太可惜了。

这样的事虽然无关痛痒,常大伯在群众心目中的威望更加巩固,扩大了影响力,提高了知名度,增强了号召力。再加上果品厂生产顺利,第一批果汁饮料投放市场很受欢迎,县里领导开始重视这家新生的农民企业。县长、书记几次亲临指导,表示全面帮助,大力支持。那两个栽草莓的记者也赶来送照片,还挂了几个同行凑热闹、写报道。渭北果业有限公司在开放搞活的浪潮中脱颖而出,名声大震。常大伯的声誉空前提高,这个刨了一辈子土窝的老农民,也成了名重一处的风云人物。

北辰星拱,不光附近群众相信常大伯,都愿意跟着他干,还有一些出外打工的年轻人,找不到合适工作的技术人才,都在这里找到了自己理想的工作。真是要人有人,要钱有钱,事业蒸蒸而上,前途一片明亮。在这样的大好形势下,他们父子之间却很难统一口径。

从省城回来的亲戚带来了重要信息,说开发南路那家外资企业,不老公司,可能要被驱逐出境。祥合听到这个消息激动万分,只想着怎样占领那个超级阵地,把果业公司全面发展起来,走向全国,打入世界。

常大伯则无动于衷,认为咱们没有那么大的胃口,不能野心太大,必须脚踏实地,稳扎稳打。如果学校耍不开,就在外面的空地上扩建一点。

玉顺支持兄长的观点,说祥合眼高于顶,办事不能贪大求洋。老关却支持祥合,认为要干事就该昂首阔步地大干猛闯,不应该畏手畏脚、怕这怕那。果品厂里的员工有的支持祥合,有的支持常大伯。

祥合不顾父亲反对,竟一意孤行,志在必得,放下手里的工作东奔西跑,四处打探消息,还上省城去了几次。结果就跟猴子捞月亮似的,看得见,摸不着,根本没有抓住的可能。自己碰了个鼻青脸肿,只好灰心丧气地跑回来老实工作,这次的父子对抗赛,总算不了了之啦。

原来,人家不老公司实力雄厚、善于活动,并不是任谁拿捏的火晶柿子。没用多大的劲就把掌权部门活动得形成了两个阵营,一个坚决驱逐,一个强烈保留,开始势均力敌,互不相让,决议很难形成。渐渐地保留派占了优势,驱逐派被分化瓦解,剩了少数人也就独木难支啦。其原因很简单,因为,掌权者退休了都有工资,也想长生不老,试试这一续命良药。

不管人家的症结何在,祥合是知难而退啦。这次父子之间的争论也平息了。时隔不久,新的分歧又出现了。两个孙女的满月将至,祥合和杏花觉得事业已见成效,主张轰轰烈烈地大过一场。

常大伯则认为事业虽然初见成效,也是刚刚步入正轨,问题还很多,困难也不小。县上领导虽说大力支持,银行贷款还是有一定的难度,咱们能不贷尽量不贷,能少贷尽量少贷,银行的钱不是白用的。

果品厂准备开发新产品,还需要用为数不少的周转资金;小坟岗上的草莓已到后期,接着要上几批肉鸡,这些都需要大量的资金投入。咱们给娃过满月的花费能小尽管小,意义都一样,他从来都不主张铺张浪费。

柳枝支持常大伯,杏花支持祥合,四个大人的家庭也形成了两个阵营。玉顺和玉柔努力劝解,祥合总算不再坚持己见,杏花嘴上不说,心里不乐,免不了从脸上流露出来。

柳枝看到这种情况就对丈夫说:“咱还是不要管了,他们爱怎么办就怎么办去。你别细发啦,指望咱们能活几天,往后都是他们的。”

常大伯则坚持着说:“我只要一天不死,就不允许他们胡糟蹋钱。给娃过个满月,大小不是一样的,刚把讨饭棍撂了就不会过日子啦。我经常反对别人过事浪费,到自己家里就不行啦,这事我绝不让步。”

就在这个时候,桃花从县城回来啦。刚到家就给公公说账务的事不要另找别人,她哥的娃再有一个月就能回来,自己回家帮他管理财务,在这一个月期间,她会抽出时间,两边料理。当她知道大伯家为过满月发生不愉快的事后,马上过去给杏花做思想工作。

世上的事就是这样,柳木钻牛角,一物降一物,不知桃花是怎样说的,一会儿就把杏花的思想打通了。通啦是通啦,办起来却由不了人,正是:常人过事节省好,名气大了不得小。要知此事怎么过,再看下回便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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