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同眠(2 / 2)
这一回,志远不但轻轻点头,还“嗯”了一声。
李狗剩牵过马:“这马原是拉马车的,没鞍子,有鞍没鞍我都一样能骑,你坐我后头,抱紧我,知道不?”
大鱼的丈人一家,万没想到已经离了他们家好多天的李阎王,会杀个回马枪。
他们已经知道这人就是大名鼎鼎的李阎王,畏惧之极,李狗剩说什么就是什么,李狗剩要他们腾出正房的热炕,也立马照办。
李阎王故意把枪明插在腰带上,气势逼人,但人却还客气,到知道李狗剩带来的病人是李善德,大鱼的丈人心甘情愿的忙活开了,清洗的热水,保暖的衣服,驱寒的姜汤,忙不迭的一一送上,还叫了老婆赶紧给两人做面条吃。
志远对大鱼的丈人说,自己因为吃同学的喜酒喝醉了酒,稀里糊涂的骑了马出了城,结果从马上摔下来,后来人又掉坑里摔伤了,幸亏遇到李二爷,就近把他带到了这里。
到大鱼的丈人走开,志远对李狗剩道:“明天我回去,不论是对李大先生,还是有哥他们,也都就是这么说,这一身的伤,是我喝醉了酒,自己摔的。不会有人找你麻烦,你和有哥和大鱼,还可以是朋友。”
李狗剩听了,笑说:“果然是个会疼人的东家,哈哈,我才入你门下,你就这么为我着想。”
见志远脸黑,才收了笑,然后很认真的给志远作了一个揖以表谢意,自己也有人疼了,这感觉不错,他是真的领志远的情。
志远可不像李狗剩那么霸道,把主人家赶出去,自己占正房热炕,到李狗剩原住的西厢炕烧热了,就挪西厢去休息,把正房还给主人家住。
李狗剩借口要照顾志远,也住西厢,这也不完全是借口,志远除了身上的伤,也开始发烧了,真的需要人照顾。
李狗剩殷勤的端来冷水盆,拧了毛巾把子,对拥被而坐的志远道:“哥儿,快躺下,我好给你敷在额头上。”
志远因为发烧,脸色发红,可眼神却是冷的:“李二爷!别叫我哥儿,你叫我受不起,你叫我名字好了。谢谢李二爷带我来到这里,我现在已经好多了,不劳李二爷照顾。”
主人家已经重新在正房里歇息,西厢没外人,刚才在人前,不好驳李阎王的面子,这会子,志远可不许李狗剩再叫他“哥儿”了。
李狗剩用鼻子哼了一声:“又来了,你烦不烦啊?看你人不舒服的份上,我不和你计较!”
说着,跳上炕,志远不肯躺下,他就用双手,把冷毛巾捂在志远的额头上:“哥儿,遇到我,你就认命吧,我就是那狗皮膏药,你是怎么甩,也甩不掉的!”
志远恨恨的白了他一眼,伸手自己捂着毛巾:“我自己来!”
李狗剩却没有走开的意思,温言劝道:“哥儿还是躺下吧,这么捂着,你不累吗?”
志远瞪他一眼,这会子人不舒服,没力气和这二货讲理,往被窝里钻了钻,想起今晚得和这二货一个炕,就问李狗剩要他的匕首:“我的刀子拿来,现在就还我!”
李狗剩顿时沉下脸:“干嘛,信不过我?怕我对你动心思,捅你啊?”
志远扔他一个大大的白眼:“就一句,你拿不拿?”
“我要不拿呢?”
“咋的,怕我手里有刀子,杀了你啊?”
“怕屁,你要想杀我,那把我从坑里拉上来干屁啊!”李狗剩说着,就去翻腰包,把志远的匕首找出来递给志远。
一边还自小声嘟嚷:“摊个尸还要拿着刀,什么毛病……我要想上你,你拿大炮都挡不住我!也不想想,我要是还有坏心,你怎么还能囫囵的来到这里……”
志远拿着匕首钻进被窝,心里多少有点惭愧,是的,如果自己想杀李狗剩,那又何必救他呢?如果李狗剩真的想对自己不轨,自己还真不可能,钻进这个李狗剩帮他卷好的被窝。
是自己小气了,竟然还没有李狗剩看得明白。
人一躺下,浑身酸痛,人像散了架似的,跟着就是如潮水一般涌来的疲惫和倦意。
困极了,眼皮子似有千斤重,快顶不住睡意时,额上的毛巾被人轻轻的拿走了,强睁着把眼皮子欠开一条小缝,就见是李狗剩拿了毛巾,去冷水盆里拧过,然后重新给他敷在额头上。
“谢……”
李狗剩听到志远含混不清的说了个谢字,跟着就闭了眼,很快就睡着了。
李狗剩心里很欣慰,这小祖宗不但谢他了,还真的睡着了,这是对他的信任!
李狗剩从来没伺候过人,此时突然发现,原来有一个可以让自己伺候的人,也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奇了怪了,老子堂堂李阎王,怎么就甘心伺候人了?
李狗剩一边问着自己,一边把炕桌移近志远的头部,把灯放在炕桌中间,方便自己随时可以观察到志远的状况,然后扯了两条被子,一条靠背一条盖,在志远的边上,半躺下来休息,时不时关注的,看志远一眼。
西厢里铺的盖的,都很干净,而这一晚,李狗剩的心里,也很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