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二 生此孽子(1 / 2)
ntent七十二 生此孽子
落花如雨,柳絮漫天的暮春时节,道边却处处可见大战后的满目疮痍,到处是断壁残亘、枯树废井。p
大部分南唐俘虏只能步行,一路被梁军驱赶着。p
只有原来南唐的皇族可以乘坐马车,李殊微和几个同族姐妹共乘一辆马车。p
她们都是未出阁的天潢贵胄,班师后要分赏给梁国的有功将士。p
李殊微撩开车帘,只见车队后面的梁军正骑马挥舞着皮鞭,来回驰骋驱赶那些步行的俘虏,就像驱赶牲口一般。p
人们的号哭之声不绝于耳。p
尽管每天见惯了这样的场景,李殊微依然感到难以抑制的悲伤。p
几个同族姐妹也是眼含热泪。p
然而她们都知道,这是亡国奴必然要承受的命运。p
梁军未曾大肆屠杀已经是很大的恩泽了。p
这时,车队后面步行的俘虏中起了一阵喧哗,一队梁军策马赶过去看。p
不久,有人喊道:“三少将军来了!”p
接着,那队梁军分开两边,一位英姿笔挺、俊美如神的少年将军策马而来。p
李殊微的心狂跳起来:是他!p
要回爹爹的首级,让爹爹全尸而葬的那个少年将军!p
李殊微听那些兵士都叫他“三少将军”,梁军中常以姓氏或者军衔称呼将领,唯有对他称“少将军”或者“三少将军”。p
只有一个可能,他是这次灭南唐的主帅的儿子。p
那么他是……北梁晋王的公子!p
李殊微攀帘遥遥望去。p
原来,步行的俘虏里,有一个妇人突然不肯走了,兀自坐在道边,任凭士兵们如何驱赶鞭打都不站起来。p
叶衫策马过来,见那妇人被鞭子抽得遍体鳞伤,血肉模糊,却就是不肯再走一步。p
驱赶她的梁军不耐烦了,一刀挥过去,叶衫来不及阻止,鲜血就飞溅而起,那妇人被砍成了两段扑倒在地。p
叶衫不忍地闭了一下眼睛,侧头叹口气。他不便责怪杀她的士兵,毕竟驱赶俘虏是他们的责任,如果每个俘虏都这样坐在道边不肯走,那么所有这些俘虏恐怕都会这样反抗。p
叶衫对其余惊恐万状的俘虏们吼道:“再有抗拒不从者便如此妪!”p
俘虏们这才又继续前行,叶衫策马离开之前,往车队这边瞥了一眼,只见李殊微正含泪望来。p
她的脂粉首饰全都被没收,素面朝天却仍美得炫目,乌发如云,肤光胜雪,明眸皓齿。最难得的是那种江南女子的娇弱柔美,宛如碧绿水中的一块美玉,又如春雨绵绵中轻舞飞扬的柳枝。p
这是从小生活在北方的叶衫从未见过的美,只觉整颗心都温柔起来。p
隔着漫天飞舞的柳絮,叶衫和她对视片刻,终于狠下心,调转马头而去……p
傍晚扎营时,突然一名父王身边的亲兵纵马而来,举着父王的令牌:“三公子,王爷让你去见他!”p
叶衫心里突地一下,忙交待副将带领队伍扎营,带了几个亲兵,朝奕六韩的中军大营驰马而去。p
奕六韩的心腹亲卫队长于阗亲自迎接,神色凝重,目光冷肃:“三公子请随末将前往中军大帐。”p
叶衫心里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跳下马跟着于阗往里走时,一路上留心看了站岗士兵们的神情。p
但见军营中一切如常,井然有条,戒备森严。p
叶衫稍稍放心,来到中军大帐,帐门外的亲兵为对他行了个军礼,将帐门敞开。p
叶衫闻到一股药汤味,顿时一颗心又提了起来。p
走进帐中,只见姜希圣以及几位心腹谋士都在,他先和姜希圣飞快交换了一个眼神。p
然后,他震惊地发现——父王病恹恹地躺在床上。p
床边两个侍女正在煎药,热气袅袅,叶衫闻到的药味就是从药吊子里散发的。p
“王爷,三公子来了。”于阗走到奕六韩床榻边低声禀报。p
奕六韩这才慢慢睁开眼睛,那双漆黑明亮、宛如天上星辰的眼眸,竟变得暗淡失神,半晌,目光才凝在叶衫脸上。p
“父王,你怎么了?”叶衫哽咽着唤道,连磕头都忘记了,膝行着爬到了床前。p
奕六韩吃力地抬起手,从枕边拿起一封信笺,递给叶衫。p
叶衫双手接过,展开一看,脸色大变:二哥死了!p
难怪父王病倒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