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四 设局(2)(2 / 2)
苏葭湄眉间忽地笼起一层伤感,她原本还存了一丝侥幸,希望那幅画是自己认错了,或者是白永川从其它途经得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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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永川下职回到府里,刚进二门,眼前剑光纵横,剑气迸射冷冽凌厉!
吓得白永川站住了不敢动,两条身影如飞鹰逐兔般从眼前闪过。
“爹爹!”如歌见到白永川,立刻在半空一个旋身,飘飘然落地,对空中另一个身影拱手,“师父,我爹回来了!”
白永川一仰头,只见那轻捷的身影从阳光里闪过,踏着树枝,如一道惊电般稳稳落到面前,抬起清素寡淡的一张脸,眼中却精芒四射:“驸马!”
“见过前辈!”白永川每次看见慕烟为如歌请来的这个女师父,都有点发怵。
听说是九华派的女高手,当年慕烟准备刺杀月氏王时曾拜在她座下学艺。
如歌似乎天生对舞枪弄棒、打打杀杀极感兴趣,而且极有天赋。
这是从哪继承的天性?
白永川看如歌的眼神复杂起来,如歌却半点都未察觉,笑盈盈地上前搀扶拄着拐的白永川:“爹,上职一天累了吧?”
如歌扶着白永川回书斋,白永川平素都爱在书斋里待着。
一个老家仆迎上来:“公子,今日白家来人,给你送了两斤今年新出的狮峰龙井。”
这个老家仆是白永川还未娶慕烟时就用的,故而仍叫白永川“公子”。
白永川神情立刻紧张,对如歌说:“小歌,你先回你娘那里,我一会过去。”
“爹爹,为何你家里的亲戚每次来都不和我见面?”如歌有点好奇。
“唉,爹爹当年为了娶你娘亲,放弃了家族生意,家主不许白家人再和我来往,若是传出去,家主会动家法。所以常来看我的白家人,都不希望被人知道。”
如歌似懂非懂地眨巴着明眸,乖顺地点头:“好。那我走了。”
白永川刚进房栓好门。
一袭洁白长衣从屏风后转出来,室外春寒料峭,他却悠悠然地摇着扇子:“你这府里地龙烧得真热,这兰陵公主还真会享受,府里所用无一不精美。”
来人白衣玉簪,气质清绝,正是叶太后的男宠李昕。
白永川咬牙切齿盯着他:“现在风声这么紧,你怎么敢跑到我宅子里来?!梁帝(慕祁)最恨他母亲养男宠,你又偷走玉玺,他恨不能举国缉捕你,只不过如今梁帝无权,自身难保,才无瑕追查你的下落。
你别以为你有献玉玺之功,晋王就会高看你,晋王妃聪慧绝顶,若让她发现你,不仅我们两个都将暴露,还会连累皇上(南唐皇帝李佶)。”
“哼……”李昕冷笑,闲适地靠在紫檀椅背上,呷了一口茶道,“成日间在我耳边称赞晋王妃,我告诉你,你现在是驸马,不要对别人的妻子动心思,坏了我们的大业!”
“晋王妃不同,她雄才大略,可以左右晋王的决定。”为了自己心中那点念想,白永川与李昕争辩起来,“如今北梁是晋王爷秉政,梁帝形同傀儡。我接近晋王妃,比我从兰陵公主这里可以得到更多军机,你懂不懂?”
“再如何聪慧,王妃也是靠苏氏,一介妇人能成什么大事?反倒是现在苏氏掌权,你应该去多巴结!”李昕恨铁不成钢道。
“卫氏贪,苏氏奸,叶氏狠,平常里不是仗势欺人就是老奸巨猾,关键时刻却推三阻四,畏畏缩缩。
这些年我在北梁朝堂,除了卫珩的女婿慕令禾看得起以外,其他人我一概看不起。”提起那三个当权门阀,李昕就态度轻蔑,一脸不屑。
白永川摇头道:“晋王虽出身门阀叶氏,却大力重用寒门士子,他的幕僚全都出身寒门庶族,如今能参与北梁最高层军机的,是晋王府过去的幕僚和晋王妃。你知道么?
今日,兵部尚书姜希圣和王妃到少府寺来了。
这个姜希圣是晋王的首席谋士,他来少府寺必是为了查阅重要卷宗。
后来我悄悄地问了,果然姜希圣和王妃是去车船署,查问小型战舰的造价。
你赶紧提醒一下皇上(李佶),近期要注意北梁南疆入江口的浅水航道。”
李昕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又黯淡:“入江口的浅水航道多了去,你这个范围太广,你设法再打听一下,到底是哪一处的入江口?”
白永川深深蹙了眉:“今日我问了王妃两次,她都不肯告诉我来少府寺所为何事,可见这是军机密要,我小小一个少府寺主簿上哪儿去打听?”
李昕闻言,蓦地发怒了:“永川,你不要被王妃迷晕了头!
我问你,除了姜希圣和王妃,还有别人也去车船署了吗?晋王呢?工部尚书?户部尚书?
姜希圣和王妃去车船署,怎么恰好被你看见?
会不会你哪里露了马脚,被王妃发现了你的间谍身份?
这是在钓你上钩吧?
看来我们得尽快除了她比较好!”
李昕眼角迸出阴恻恻的冷光。
“你敢!”白永川一贯温润的眼底掠过令人胆寒的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