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威震北境(2 / 2)
帕丽再次将奕六韩的头扳起来,轻抚他的脸,又哭又笑:“我捡来的那个白白胖胖的小婴孩,都长这么大了!这么俊伟,这么出色!小奕,我和缇娜一直都搞不懂,当时硕槐镇围城数月,粮草食尽,人人枯瘦如柴,可是我们捡到你时,你又白又胖,到底怎么回事……”
帕丽满脸老泪纵横,又哭又笑,奕六韩的泪水更加无可抑制地冲涌而出:“大概因为我娘亲的奶水好。”
“没有饭吃怎么会有奶水呢……”
“大概因为……冯家人对我好,把仅剩的粮食都留给我娘亲……”
“他们真勇敢,那日破城时,你外祖父全家殉难!我以前不知道你是硕槐镇将冯裕的外孙,因为我捡到你的那家大院,不是冯家的。我也不知道那天被喂了野狗的那个仙子般的美人,竟是你的生母……”
奕六韩喉咙深处发出兽般的哀嚎,哭得双肩抖动,泪水打湿了帕丽的衣襟。
许久,方慢慢平静下来,郑重道:“帕姨,所以我要你回到野利部,也是为了两国修好,不起干戈。
如果你能治好阿部稽的长子,还有阮湘,让梁国的势力在王庭占据主要,就可以制约摩提氏的阿斯兰。
阿部稽这次侵犯云州,也是因为被阿斯兰所左右。若治不好阿昭,那就治好阮湘,让她再为阿部稽生几个儿子,希望将来是我们梁人血脉的孩子登上汗位,而不是阿斯兰的外甥。”
“好,我明白了,小奕。”帕丽点点头,轻抚儿子的脸,不舍而又担心地望着儿子,“我走后,你保重自己,不要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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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帕丽后,亲兵来报,呼延将军在大帐等着。
奕六韩一喜,大踏步进帐,见帐中站着一个高挑挺拔的身影,见了他立刻抱拳躬身:“参见晋王!”
奕六韩上前就重重拍在呼延绪的膀子上:“这次多亏呼延将军守住了百灵谷,以五千交漳军残部与四万野利兵恶战,竟一直守到了豹跃军来援。”
说起那场恶战,呼延绪英秀的眼眸亦是灼灼闪亮:“我们保卫的都是自己的土地和产业,何敢言功!”
奕六韩一笑:“虽说都是你们自己的土地和产业,但也有人袖手旁观,指望朝廷帮他们夺回来。呼延将军的功勋,本王不会埋没,本王已上表太后,举荐呼延将军继任云州都督。”
呼延绪不敢置信地抬目看着奕六韩,奕六韩鼓励而又信任的目光让他大为振奋,当即屈膝半跪,抱拳宏声道:“多谢晋王提携,末将必定全力以赴,报效国家!”
奕六韩托住他的臂膀:“起来吧!”
呼延绪是黑驼呼延氏家的庶子,贱奴所生,一向被父亲和嫡长子打压。
那年打完芒东,治理北境时,奕六韩曾经勒令呼延氏交还原属于交漳军马场的牧场。
呼延氏口口声声说,那是当初军马场卖给他家的,有地契为证,奕六韩若要索还,需得按照地契付给赔偿。
呼延绪悄悄地把地契偷了,呼延氏家主拿不出地契,奕六韩便依照梁律,判定是呼延氏强夺官府马场。
呼延氏家主大呼冤枉,却也无法可施,不得不交还牧场。
奕六韩从此就开始提拔呼延绪。呼延绪精通武艺,弓马娴熟,比起嫡长子——那个抢苗笛的脂粉公子,不知强了多少倍。
呼延氏是黑驼山一带的大豪强,却因为奕六韩拉拢备受打压的庶子,将其从内部分化削弱。
正是运用这些灵活的手腕,奕六韩打击豪强,赈济匮乏,治边甚有政声。
民间逐渐有人把他叫做“晋王——靖北王”。
这日他把交漳军马场的牧监找来,商议在军马场建堡垒。
这次摩提氏入侵,抢掠大批军马场的马匹,让奕六韩决定,改变传统的草原牧马方式。修建城堡,城上修垛墙以备瞭望,城的四周挖壕沟,城内根据地势修建营房、马厩。
这样一来,夏秋时节,若无战事,所有马匹在野外放牧。一遇报警,即刻收马回城。春冬季草枯气寒时节,马匹全部在城内马厩饲养,这样可以减少气候、战争造成的战马损失。
这种牧马方式若在交漳马场能够落实,就可以逐渐推广到西北和北疆各大军马场。
检阅完阿部稽退还的马匹和牲畜,奕六韩又去视察了交漳附近的苜蓿种植情况。
交漳地处农牧交界处,有大片的牧场,也有适宜农耕的土地。
奕六韩那年打西域,带回来大批苜蓿种子。苜蓿可用作牲畜和马匹的饲料,奕六韩让西北和北疆的官牧场,大量种植苜蓿。
这样,当遭遇自然灾害,天然牧草不够的时候,牲畜就可以靠苜蓿为生,大大地促进了梁国北疆畜牧业的繁荣。
时值阳春四月,风熏日暖,奕六韩带着亲兵和交漳军镇的官员,顺着纵横的阡陌扬鞭策马,一路看见起伏的山岗上,苜蓿像一幅幅紫色的绸缎波浪般摇曳。
“看来今年的苜蓿收成很好啊!”奕六韩满面喜悦,朗声地扬鞭遥指。
田亩垄坎间的农人三三两两,见到他们一行骑马驰去,大概想不到,领头那个穿着朴素的圆领武袍的骑士,是威震北疆、大名鼎鼎的晋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