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妖童媛女(一)(2 / 2)
于是妖童媛女,浮舟相语,亲亲厮耳,荡舟心许。禾玉央留了下来,留下来看这荷景,也留下来缓缓溶解了白止星君心头的孤寂与落寞。
一日又一日,两人之间有着说不尽的默契,朝阳看升起的日出,霞光望天边落日。她终于得知了他的身份。他是九重天之上的白止星君覆杭,而心中那种异样的感觉随着朝夕相伴的时光越来越明显。
十二岁的她很早便已经懂得了男女之事,她十分清楚自己心中那一份愈加愈清晰的感情是什么。
只是她从未开口言语,也许她以为她能够在这里呆一辈子。十二岁,她还不是太清楚相思会是什么滋味,自然也不知别离是何滋味。
岁月是多折的,该来的总还是会来的。某一天的她一人荡于湖中,等着覆杭前来,忧思之余,听见远方传来他的声音,“妖童媛女,荡舟心许,鹢手徐回,兼传羽杯;櫂将移而藻挂,船欲动而萍开。尔其纤腰束素,迁延顾步;夏始春余,叶嫩花初,恐沾裳而浅笑,畏倾船而敛裾。”
他扬舟徐徐前来,眼眸的笑意笃的让她心伤,“覆杭...”
“嗯....”他应了一声,温柔的看着她。她忽然不知该如何开口,如何与他说起,她即将离去....
“覆杭,我...要离开了。”她轻声低喃了一句,使白止星君愣在原地,顿住了船桨,“为何?”
他似是很平静,眼神中溢出的伤却出卖了他。
“我说过,迟早有一天,我会离开。我有自己的使命要去完成。”她颤着声,极力忍住自己心里的痛,平静的看着他。
覆杭安静的坐在船上,不做声。
禾玉央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从腰间掏出一个米色的荷包,绣着1的是两只雪白的鸳鸯,“覆杭...这个...给你。”
她将荷包递给了覆杭,又道,“这是我这几日连天做的,若是...若是将来我们还有机会相见,你便凭此来寻我。”
她低下眼,很长时间都没听到他说话。最后,她感觉自己的发髻之间插了什么东西,于是轻轻抬起头看向他。
覆杭却别过了头,“你既然赠了我荷包,我便送你梨花簪。记住,若是这一生我能够再次寻到你,便要你这一生一世都不许再离开我。”
话音刚落,他起身拂袖飞去。月银色的孤寂身影深深印在她的脑海里留下烙印。她摸了摸插在发髻中的那支梨花簪,低下眸,心中隐隐扯痛着。泪水在覆杭消失在她的视野之后倏然坠落。
禾玉央停留在荷花塘中许久,不舍得离开。最终,她还是启程离开了这个她呆了将近半年的荷塘,回到了苗疆。
她是苗疆圣女,身上有着守护苗疆的使命,她...不能自私。绝不能为了儿女私情弃下苗疆。只是,她忘记了一件事,忘记了此次回去,等待她的是苗疆圣女必须接受的洗礼,一场三百年的冰封祭祀。
她忘了,自己将被冰封。
彼时,苗疆的冰封祭祀将会将她的生命线停止在十二岁之前,还没有遇见覆杭的年纪。她将会忘了关于他的一切....
苗疆祭祀处,禾玉央接受了父亲的授冠仪式,被族人冰封在了祀前冰棺之上,停止了生命。苗疆圣女的每一代身上都存有一个诅咒,便是一到二十四岁时,便必死无疑,她的母亲在她八岁的时候去世,年岁正值二十四。于是才到八岁的她当了苗疆圣女。
千百年来,苗疆为解这一诅咒,不知用了多少办法,可没有一个是成功的。逐渐地,他们发现了一个可以令圣女存活三百年的方法,便是将其冰封,封住记忆和生命放置冰棺之中,这样便可让圣女留于人世间的时间长一些。
苗疆圣女接受冰封仪式后,会在并封后潜意识的睡眠中用法术保护族人万代康健,而其中苗疆之中所有政务,也是通过她的潜意识解决,以此保证苗疆局势平稳,长久平安。
冰封的三百年间,禾玉央忘记了她与覆杭的一切,她躺在透明晶棺之中穿着圣女衣饰,闭着双眼,安详宁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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