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回:宜嗔宜喜(2 / 2)
二人已走出酒馆,上海炎热的夏季,不知怎么就度了过去,这个夏季里所发生的事好像都是模糊的、燥热的。雷立没走多远却已汗流浃背。
余姚直言道:“雷先生,夏日已过,你需减重,否则健康担忧。”
雷立却一本正经道:“余姚,你若生活捉襟见肘我可以帮助你加薪。蒋俊那小子要是真心爱慕你,他不该嫌弃你那些过往。”
余姚停住脚步,“雷先生,或许我的经历有些卑微,我可以自嘲,但我没有自卑。我不喜欢蒋先生,更不会因为蒋先生喜欢我,我就要感恩戴德谢天谢地。倘若你认为我利用他的感情得到你这份差事,你大可动用你的职权辞退我。我珍惜洋行里的工作,但我不需要你的施舍。你对国人女性怕是有什么误解,西洋虽好,但你我都是中国人。你一身才干我是顶佩服的,但你国人尤其是女性的鄙夷态度是否可以适合而止?”
单余姚说完丢下雷立扬长离去。
翌日她照常上班等待雷立的发落,他却当前一日的事情没有发生过,反而开始自我约束减起重来,虽然效果一直都不太显著。说来也是奇怪,他们这一次深入熟悉以后,二人在工作上的默契程度倒是提高不少。雷立更加卖力的教起她东西,余姚的态度向来端正,表现得到了洋行上下一致好评。
初秋,雷立要去香港出差申请带上余姚,余姚很兴奋雷立肯给她这样一个机会。但这消息传到棠柠耳朵里可不得了了,她罗列出一张长长的购买单子,定要余姚给她通通买回来。余姚不停地向他解释,自己当真是去办正经事没时间游玩的,棠柠已然听不见去,非让她去买不可。
单余姚不日就随雷立去往香港,乐坏了苏棠柠却伤透了蒋俊。
尽管蒋俊觉得雷立是看不上余姚的,也知道他们一定是因公事才去往香港的,但他的心里还是不自在,他甚至觉得余姚在某种意义上是背叛了自己。
靳茂辰在明面上自然不好说雷立的不是,但背地里却对他的行为颇有微词。埋怨他明知蒋俊对待余姚的感情,还这样的不避嫌,孤男寡女怎好共同出差?
蒋俊略吃醋道:“我觉得单小姐有点过河拆桥。”
“这事也不能都怪雷立,你倒是把单小姐给追到手哪!”
“那您倒是把苏小姐追到手呀!”
靳茂辰反而被打了脸,而这打他脸的人已经进了他的家门。
棠柠戴着一副玳瑁眼镜,这同她的衣着打扮实在不相符。她自从皮包里掏出一个账本摊在茶几上。
她已是靳家熟客,小大姐早已知晓她的口味,这边刚一进门那边就为她端上来一杯醇香的咖啡招待她。她也不是个小气的人,很懂得这边的规矩,每次给佣人们打起赏从不手软,所以都愿意争先恐后的来伺候她。
蒋俊见苏棠柠气势汹汹而来,忙找借口回到自己房间里去。
靳茂辰油腔滑调地坐在她身边,笑眯眯地问道:“瞧瞧你这是要干什么呀?”
棠柠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在茶楼里你不爱跟我计算,我只好追到你家里来。咱们总得把上月的盈利算一算,我好跟你分账。”
靳茂辰给苏棠柠投资,明显就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他换个法子给她钱花,也是换个法子让她从了自己。之前围在他身边的女子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各取所需皆大欢喜。而苏棠柠就是不肯,她一定要跟他算得明明白白,简直是把他逼到绝境上。
“你该知道我对你的情谊,为何要跟我算得这么明白?”
“你对我是何种情谊?”
靳茂辰拿捏着说话分寸,“我是很想和苏小姐做男女朋友的。”
“茂辰,我想我们就是合伙人好朋友,至于男女朋友我想我们不合适的。”
他气得憋红了脸,快速翻阅起账本,“就按照你这上的记录的分给我吧!”
“茂辰,我知道你只是出来找找乐子,但若是给冬冬找后妈回来,一定得找个规规矩矩的人。我要是不够自重,恐你也不会像今日这般待我。那么我在你眼里到底是什么呢?跟堂子里的那些娘们儿有什么区别?你敢说你没有查过我的底?”
靳茂辰登时坐直了身体,“棠柠,我……”
棠柠站起来理了理裙褶,“你放心,你跟我做买卖我不会让你折钱的。我知道你不差这点子钱,但是我差!我在你这里挣点辛苦钱,花起来理直气壮,但这些钱是你送给我的,我还怎么跟你说‘不’呢?”
靳茂辰把苏棠柠给晾了起来,他的身边又开始围绕起莺莺燕燕。但棠柠本就是不在乎他的,她的一门心思都扑在了茶楼上。
雷立和余姚还没有从从香港回来,周沈秀和叶裔勋的名字、照片却登在了报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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