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2 / 2)
只有最脆弱的人、最经不起打击的人才在这种磨练下退缩。
杨怒若是明白这个道理,就不会让他等待,也不会说这些话。
但若不是无意中发现萧雨衣将一匙救命的药水倒在小姑娘的衣袖里,无意间揭开萧雨衣的面目,他也还是完全不能做到这一点。
在那一刻,他虽然心神激荡,忍不住就想揭穿她的面目,但他还是忍住了,因为他知道就算点破,她也一样有很好的说辞。
他并不习惯和一个女人去争执。
女人若是刻意欺骗你,你若还去唇枪舌战,那还不如去找块石头,比比到底的谁的脑袋比较硬,来得痛快一点的好。
孟轻寒再次抬起头来,已经完全恢复了冷静,淡淡道:“你说的也许不错,也许你的确还有机会,可是你做错了事,说错了话。”
杨怒吃惊的看着他,似乎再也想不到这是为什么,因为这些本是孟轻寒始终无法面对的。
因为他不是孟轻寒,孟轻寒也不是他,他们本来就不是同一种人。
若是谁认为自己已完全了解另一个人,那么他就已经注定了要痛苦,因为这世上绝没有一个人能够完全了解另外一个人的。
人,有时就连自己也完全不能了解自己!
孟轻寒头抬起,目中闪着锐利的光,道:“你的刀法本来不错,的确也有击败我的机会,可是你忘了,你本是善良的,你的要求也并不高,你只想平凡安静的度过这一生,可是现在,你都忘了,在你心里始终有一片阴影,也有疑问,是不是就应该这样做。”
杨怒忽然紧紧握住自己的手,两眼无神,茫然看着远方。
虽然阳光艳阳,远方仍是一片灰暗。
杨怒明白,他的确明白。
他的要求本来就很简单,只不过是想要别人尊重他,拿他当做是个人,因为他始终无法忘记自己那卑贱的童年。
这本来是个非常简单的要求,可是就连这个最基本、最简单的要求,也有很多人终其一生也未能够得到。
人们总以为自己才是个人,别的人都不是人,都应该被自己踩在脚下。
这世上的很多仇恨岂非就是因此而引起的?
杨怒双手紧握,忽然冷笑,道:“但就算我做的不是我自己想做的事,可至少我比你活得开心些。”
这一点孟轻寒也不能否认,因为只要看一看杨怒的刀,只要不是个瞎子,就都能看得出来。
杨怒的刀上镶着大块的宝石,每一块都很有可能是别人一生都梦想不到的财富。
但财富真的能让人觉得开心么?
心里若是空虚,这些就能够填满么?
孟轻寒淡淡道:“你的确比这世上大多数人都活得愉快得多,但是你心里始终存有这个疑问,这就导致你的出手也不能正大光明,就算你十成武功,现在最多也只能发挥出八成。”
他说的很慢,仿佛生怕刺伤了人,但杨怒的整个人都似已经抽紧。
他本来只不过是个无父无母的野孩子,他的要求本来也很简单,和这世上绝大多数人一样,他只想简单的活下去,和自己心爱的人相沫到老。
可是在那个炎热的下午,那个看守番薯的中年人…那个女孩鄙夷的眼神……
童年总是美好的,可是他的童年只有悲伤和愤怒,只有被人瞧不起,只有唾弃,没有同情。
一想到这些,他就不能自我,完全不能控制自己。
人一生的走向本来就取决于童年,童年生活的环境往往就决定一个人的一切。
孟轻寒的话字字就像剪,一层层的剪开包裹着他那层蚕蛹的外衣,将他柔软脆弱的本体暴露在阳光下。
他的脸色急剧的变化着,在他的眼中,孟轻寒仿佛已变成了那个中年大叔,正拿着藤条一鞭又一鞭的抽在他*的身上,周围围着一圈人,正大声的讥讽嘲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