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19章 游侠啸聚(2 / 2)
门没关,院中满是人,足有十几个人,大多褐衣带剑,也有衣衫文绣、服饰鲜华的,全都面对堂屋的门,跪坐院中,排了四五排。
陈松一下没反应过来,扭脸去看里长,问道:“院中何人?”
里长忐忑不安,答道:“都是姜家的友人,因闻姜枫之事,故特来拜慰姜父。”
这哪里是拜见,分明是下马威!
陈松勃然大怒,冷笑拍了拍手,说道:“彼辈怎知吾等要来封查姜家?姜枫之势,竟至于此?他凭借一点微不足道的胆气,扰乱汉家律法,罪不容赦,竟还有人为他求情?”
周澈说道:“我朝以孝治天下,姜枫毕竟是为父杀人,一片纯孝。”
“他或许孝顺了父亲,但孝顺了国家么?如果每个人都像他一样,不遵守国家的法度,天下会变成什么样子呢?他这只是小孝,不是大孝!”
“是啊,小忠贼害大忠,小孝贼害大孝。”刘需也附和道。
这时好像一个游侠儿头头听见了,上前执礼道:“诸君吾听闻《左传》云:‘父子兄弟,祸不相及’,姜枫犯了罪,是他的过错,但为什么要牵连到他的父亲呢?他的父亲年纪很大了。准备把他的父亲扣押在亭中,迫其投案么?官长们准备把他的父亲扣押在亭中,迫其投案么?”
——按当时律法的规定,可以将逃犯的父母扣押在亭中,利用逃犯的孝心,促使其投案自首。
“此话何意?谁说要牵连到他的父亲了?贼杀人者,封其家产。这是国法!敢阻执法者杀无赦!尔等速散。”陈松言如疾风,色如雷霆,半点不让步。
周澈暗道:“昨天的案子,县吏刚下来,今天中午姜家就这样....卫伯文说姜枫朋党众多,看来一点儿不假。……,只是,他的朋友是怎么知道县吏到来了呢?”
他刚想到这里,陈松亦怒声说道:“吾与刘君今日近午方至乡中,日不移影,尔等还真是消息灵通!”
周澈心中咯噔一跳,想到了一个人:“会不会是韦强在给姜俏报讯后,顺路又找了几个姜枫的朋友?”韦强是听了他的吩咐去前庄里报讯的,如果是韦强,那么归根到底,“通风报讯的人岂不是我?”
此刻周澈提心到口,虽不知是否韦强告诉他们的的,但韦强来姜家报讯的事儿,这要被说出来,少不了一个通风报讯之罪。知法犯法,惩处最严。
他从容地说道:“二君轺车袍服从县中来,有可能被谁在的路上看见了,告与姜枫朋党。”
“哼!”陈松冷若冰霜,盯着众游侠儿,加重语气,说道:“因一己私怨,罔顾国法,勾连结党,跋扈乡里,任张声势,擅作威福,外表看起来孝顺,实际上残忍无情,此郭解之流也!吾平生所恨,一则阉竖,二即此辈。今奉县君之命查办此案,必不会手下留情!尔等当真要抗拒国法?!”
刘需出来打圆场,说道:“封查之任,是我的职责,陈君何必大动肝书,类似秘书的角色,与县廷诸椽吏相比,仅次功曹,但与县令(长)的关系更为亲近,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一个没有背景的人,能走到这一步,殊为不易。
也因为此,因为他自家是由求学而才能入仕的,所以在坪南里的时候,他提醒周仓、周澈要“普及教化”、也因为此,因为他自家少年务农时,亲眼见乡间轻侠的跋扈专威,所以会最恨阉竖、其次游侠,在先是周仓为姜枫求情、继而又看到诸多游侠少年齐聚姜家后,会大发雷霆。
“此辈鱼肉乡里、骄横跋扈,民苦之已久,今又群聚姜家,难道是想对抗县寺,杀官造反么?”前汉末年,和本朝也出现过类似的事情,游侠犯法,县吏前去抓捕,却反被其朋党击杀出巷外。
本书来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