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8章 乡野村食(2 / 2)
“棚舍窗台下的铺位,你每天给我留着,免得我整天与那些盲流抢铺位。”
棚舍里人多铺少,又是夏天,窗台下的铺位很是紧俏,来晚一步,就被人抢了。
“步先生放心,包在僧身上!”
步云飞匆匆进了棚舍。
一夜无话。
一连半个月,步云飞的生活倒也平静,每天还是去寺外西墙下摆摊,晚上回西院棚舍住宿。棚头泛智却也乖巧,每天都把窗台下的铺位打扫干净,严禁任何人占用,成了步云飞专用铺位。
对此,盲流们倒也无话可。原本步云飞赶走了前任棚头泛渐,盲流们都服他,后来又见步云飞打了大慈恩寺的高僧虚远,他们不懂佛法,看不出其中奥妙,只知道,步云飞打了高僧,大慈恩寺却没有追究,只当步云飞是个高人。所以,盲流很是敬重步云飞,步云飞独自享用窗台下的上等铺位,也是理所当然。
只是,半个月过去了,步云飞也没探听到丝毫佛祖真身舍利的消息。空悔口口声声,佛光就在大慈恩寺前,看来不过是一套鬼话!
步云飞倒也不急,事实上,没消息最好,有了消息,那就意味着大麻烦!
这天,步云飞像往常一样,来到西墙下摆摊。
生意异常清淡,天色已过晌午,竟然还没开张。步云飞肚子汩汩叫,一摸口袋,却是空空如也。
这些日子,生意愈发难做,每天入不敷出,不仅没赚到钱,连前些日子积攒下来的老本,也吃得精光!
那棚头泛智却也实诚,是“各吃各的饭”,这泛智当真是对步云飞的吃饭问题不闻不问。
大慈恩寺前的永和坊一带,饭馆游摊居多,这也难怪,这里相当于是长安的娱乐一条街,游人玩累了,总要吃东西,所以,饮食行业特别发达。正午刚过,街面上飘荡着酒肉饭香,街道两旁,到处都是大吃大嚼的食客,步云飞守着这餐饮一条街,却是饿的前胸贴后背,实在是够悲催的!
腹中饥饿,哪里还坐得住。步云飞只得起身,在街上胡乱游荡。闻着那酒肉饭香,肚里却是愈发饥饿难耐。
却见人群当中,闪出一个炊饼摊,摊主挑着个挑子,挑子上挂着炊饼。
那炊饼不过是寻常粗粮,却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只是步云飞饿极了,见到炊饼,更是难以忍耐。
几个行人要买炊饼,摊主放下挑子与行人寒暄,正好背对着步云飞,步云飞也是饿极了,顾不得左右,伸手探向一只大炊饼,手指尖刚摸着炊饼皮,就听身后一声呵斥:“有贼!”
摊主一回头,步云飞急忙缩手,却见身后站着两个女子,前面一个身段高挑,杏眼柳眉,高鼻嘴,面容俊美,年纪不过二十左右,却是一个绝色女子。那女子的衣裙,却是上好的江南丝绸,一件衣,都是价值千金,身上穿着锦罗秀裙,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千金姐,而且,不是一般的富户,看着派头,定然是官宦人家的姐!
那女子面容冷若冰霜,十分高冷,斜眼瞪了步云飞一眼,把脸转向一边,那意思,就是步云飞污了她的眼。
冷艳女子身后一个姑娘,个头较,只有十五六岁,应该是女子的使女。
使女瞪着步云飞斥道:“偷!”
“谁是偷!”步云飞慌忙抵赖:“偷在哪里,我怎么没看见?”
“就是你!”使女喝道:“你刚才趁摊主不注意,要偷人家的炊饼!”
“一个炊饼也需要偷吗!”步云飞强词夺理:“姑娘,我看你是看花了眼,我是要买!”
摊主慌忙道:“这位客官要买炊饼,两文钱一个。”
步云飞心头沮丧,要是有这两文钱,何至于被两个丫头当街呵斥,却也是无可奈何,只得硬着头皮道:“客官我现在又不想买了!”着,拔腿就走。
使女拦在步云飞身前:“你别走!”
“算了,这种地痞,满世界都是,不要理他!”那冷艳女子道。
步云飞成了女子眼中的地痞,心头有气,却也无可奈何,只得低了头,混入人群。
步云飞被那冷艳女子当街呵斥,又是饥饿,又是恼火,无奈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只得在人群中乱窜。
正走着,忽闻异香扑鼻,步云飞的口水顿时如泄洪一般。
却见对面走过来一高一矮两个猎户,手里举着猎叉,上面挂着各色野味,狐狸皮、狼爪、野猪肉……不一而足,走在前面的是一个中年人,见步云飞盯着他,陪着心道:“上好的酱獐子,先生可要一块?”
那异香正是挑在猎叉上的酱獐子肉发出来的。那酱獐子肉肉色鲜美,香气四溢。步云飞在大慈恩寺旁混了两个月,每日粗茶淡饭,勉强度日,肚子里早就淡出鸟来,见到这色香味俱佳的獐子肉,腹中更加饥饿。
只是囊肿羞涩,英雄气短,刚才偷炊饼不成,反被奚落,现在见到这獐子肉,也只得咽了口口水,拱拱手:“在下只是见这獐子肉色泽鲜美,与别处不同,想来是祖传秘法烹制,一时好奇,并无购买之意。”
那猎户却也老成,知道步云飞无钱,却也客气:“谢先生抬爱。此獐子却也不是什么祖传秘法,乃女烹制,乡野村食,上不得大堂,却有些味道。”着,拱了拱手,叫卖而去。
步云飞这才注意到,跟在那老成猎户后面的,是一个女孩子,年纪不过十五六岁,脸上脏兮兮的,穿着粗布衣衫,手里拎着些野物,见步云飞看她,慌忙低了头,跟在那猎户身后。
长安城外终南山野物丰盛,猎户猎得野兽,自家土法腌腊,在街市上售卖。腌腊之法虽然粗鄙,却也是别有一番风味。这位猎户的客气,不过,步云飞看得出来,那女孩子虽然其貌不扬,可颇为手巧,做的酱獐子,确实与众不同,应该是上品。
步云飞囊肿羞涩,却也不好意思,只得转身离去。
刚走出七八步,却听身后一阵喧闹。
回头一看,却见人群中走出一个肥头大耳的家伙,衣着光鲜、肥头大耳,身后跟着七八个身着皂衣的家奴,迎面拦住了那猎户父女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