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四一章 单骑(2 / 2)
老者失望道:“我还当是王相国率领的神策军呢。除了神策军,恐怕没人能剿灭这帮天杀的。哎,看来运河一路上,叛军不知道要做多少恶了。”
王源无言以对,正欲询问叛军是何时抵达徐州,徐州为何会被攻击,以及叛军何时离开的这些问题的时候,忽听得街道上一片嘈杂之声,有人快步往这边跑来,一边跑一边还有人大声叫喊。
“让开让开,司兵刘参军来了。”
众百姓纷纷让开道路,只见一名身着盔甲满身灰尘血污的高个子将领带着二三十名盔甲破烂,缠头吊臂的士兵飞奔而来。那高个子将领飞奔到王源等人面前,拱手道:“在下刘大川。敢问是朝廷哪一路兵马赶到?”
赵青沉声道:“我等是神策军骑兵,这是我家王元帅,大唐当今相国。”
那刘参军一愣,诧异的看着王源,脸上将信将疑。
“这位是当今王相国?率领神策军的王相国?”
“如假包换。”王源微笑道。
那刘参军兀自不信,赵青摘下腰牌递到他面前道:“看清楚,我叫赵青,是我家大帅手下亲卫军统领。”
刘大川看清了腰牌上的字,猛然噗通跪倒在地,高声道:“小人当真是眼瞎了,果真是王相国亲临了。兄弟们,乡亲们,这一位正是我大唐王相国啊。”
周围的士兵和百姓们闻言均大为惊讶,纷纷跪倒在地咚咚磕头。王源之名早已传遍大江南北。这位王大帅当年平南诏伐吐蕃之时便名满天下。后来天下大乱之时,王源力挽狂澜马嵬坡迎驾护主入蜀之事早已天下知晓。再后来率军击败叛军攻蜀大军,又率数千骑兵奔袭平原城从弱书生么?这么多年来,我干了多少冒险的事情,哪一次不是全身而退?要是出事的话,我早就出事了,还等到今日?再说我只是提前去接洽当地官员,并不是要去单枪匹马和叛军作战。你们也将随后赶来,又能出什么事儿?我想来想去,这是唯一的办法了。否则我们便只能打道回府无功而返了。”
众将沉默不语,王源笑道:“都别愁眉苦脸了,你们这样,岂非是咒我出事么?我意已决,这件事就这么定下了。明日清晨我便提前出发。你们休整到午后再出发,路上无需急赶,十日内赶到扬州便可。我估摸着,扬州必有一场恶战。”
众将无奈,知道大帅一旦决定下来的事情,基本上别无更改,劝了也是白劝。况且眼下似乎也只有这一个办法能够把消息赶在叛军之前传递到前方城池,让他们做好准备。虽然大家都心存担忧,但也只能遵命了。
次日清晨,王源拜别众亲卫,在他们担忧的眼神中飞驰离开徐州城。胯下的乌骓马得到了纵情飞奔的机会,这一路飞驰如电,快捷无比。王源坐在马上,只觉寒风扑面,身边的景色飞快的后退,像是坐在疾驰的火车上一般。
宝马之所以是宝马,可不仅仅是因为它跑的快,而且还因为它耐力持久。古有千里马之称,或许是夸张之言。但即便不能日行千里,打个对折也有五百里。这样长的路可不是靠速度快便行,还要有持久的耐力。王源的乌骓马虽然未必能日行五百里,但若是卯足了劲跑,一日行个三百里还是有可能的。但马吃的消,人吃不消,王源在马背上除了受劲风侵体之寒,还要遭受断肠般的颠簸,这才是最要命的。所以王源不得不控制速度和行动的时间,让马儿不至于太疲乏,自己也不至于被颠簸的翻江倒海。
一日下来,奔行了近二百里。而且在傍晚时分,王源看到了前方河道中黑压压的一片船只,如林的桅杆和闪烁的灯光。王源知道,自己一天时间已经追上了叛军的船队。即便如此,王源也惊讶于叛军船队所行的速度。他们居然也已经离开徐州二百里了。
当然这也可以理解,毕竟他们比自己早出发半天时间,而且即便是夜间,他们也是能够航行的,只不过速度会受到限制罢了。照这个速度,再有一天一夜,他们便要抵达清江县了。
但既然已经追上了船队,王源便放下心来,自己是一定能提前起码一天抵达清江的,便有了一天的时间去为叛军的到来做好准备。所以王源没有连夜赶路,而是找了一处荫蔽处歇息了一夜。次日一早,王源再次出发,在巳时时分再次追赶上了叛军的船队。
王源特意策马从运河河岸上飞驰而过,河道上那一长溜绵延数里的数百条大小船只,以及船上密密麻麻的兵马,正如之前所得知的那般,这正是叛军的主力兵马。河道中间那几十艘暂新的龙头巨船上彩旗飘扬,气势雄伟。这也一定是洛阳的那位叛军将领李归仁口中所言的,严庄花了三个月时间驱赶了十余万百姓加紧建造的运兵大船。
王源没敢太过靠近,也没敢和他们并行,因为船上的叛军也看到了岸上奔行的自己,王源担心会被严庄和安庆绪认出来自己,虽然自己穿着普通的盔甲,但王源并不想让他们知道自己追着他们来到南方。最好是让他们毫无防备,以为他们的计策已经得逞,以为自己还率领着神策军被令狐潮的兵马吸引不知他们的意图,这样也许会在前面能对他们实施出其不意的打击。故而王源很快便下了河堤,沿着河堤下方的枯草小径超越叛军的船队往南奔去。